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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捂死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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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女孩寥婷婷,因家庭不堪精神病妹妹的重负,亲手将孪生妹妹捂死,随后自首,寥婷婷被判有期徒刑三年、缓期五年执行。日前检察院决定以“判决明显轻微”为由提起抗诉。一对19岁的孪生姐妹,姐姐用枕头捂死精神病院里的妹妹后自首。一审判决,姐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3年,缓刑5年”。争议在罪名与量刑之间的强烈反差,可争议外,悲剧中最基本的事实,一个家庭6年的辛酸,并不是单纯强调人性道德的旁观者能切肤感知的。如何解读宽严相济的刑事司法政策,才是此案量刑的关键所在。
姐姐和妹妹
此案一出,立即引发社会各界对判决结果的强烈争议。支持判决结果者认为,法院判决体现了人性化原则。反对着认为,法院判决有情感因素,不利于广大精神病患者权益的保护。从法院陈述的判决依据法理看,感情因素应该不多:
婷婷在法庭上 其一,婷婷的行为对社会危害并不大,根据故意杀人罪可处死刑、无期徒刑或处3年以上有期徒刑的三个量刑幅度,婷婷首先有自首情节,可以降低一个量刑档次;
其二,由于婷婷认罪态度较好,可再次降低量刑档次;
其三,婷婷在作案时患有抑郁症,尚无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由此,法院对婷婷处“判三缓五”的判决,也并非量刑档次完全不符合法理。
而检察院抗诉所依据的作案事实也并非完全没有道理,法院首先担心的是此案判决过轻一旦成为范例流传,可能导致有残疾人的家庭成员借本案对残疾人同样实施暴力手段,来消除残疾人对其精神上和经济上的压力,这很容易造成较大的社会危害;
其次,从侦讯记录来看,婷婷2006年就有弄死妹妹的想法,做案是有预谋的;再次,婷婷用枕头捂住妹妹口鼻同时还用手掐脖子,时间长达20分钟左右,作案手段残忍。从目前的案情看,法院的判决和检察院的抗诉,都有其合理的法理依据。如何在法理上既照顾到对婷婷及其家庭处境人性化的考虑,又能够不因此对其它精神病患者构成“范例”上的威胁,这只能靠法院与检察院的依法“较量”来解决。但更深一个层次考虑,我们不得不问责对精神病患者的社会救助机制。
从目前该案中法院与检察院的“较量”及社会舆论的争议看,焦点都集中在婷婷为了“摆脱精神和经济上的双重压力”而杀死妹妹如何量刑,这其实只是涉及到责任的一个方面,就是大家都在围绕婷婷的责任在说事。
但和任何人一样,精神病患者也是社会成员之一,围绕精神病患者所发生的问题,社会也应承担其必须承担的责任,对精神病患者生命权的保护不只是其家庭成员的责任,也是社会应尽的责任。本案目前虽然从法律上只能追究婷婷的刑事责任,但如果对精神病患者的社会救助制度比较健全,使婷婷及期家庭面临的“精神和经济上双重压力”在其可承受的心理范围之内,那么是否还会发生这样可悲、可怜、可叹的事件?
全国人大代表、成都市政协副主席侯一平向本届全国人大会议提交了立法保护精神病患者的议案,分析了当前精神病患者的生存状况,以及给社会、家庭带来的影响,建议制定法律保护他们的切身利益,包括康复医院应履行的法定职责、精神病患者监护人的法定义务以及对精神病患者财产的立法保护,提出国家应对精神病患者进行救助,建立完善的社会保障机制,以保障精神病患者及其家人的利益。由此可见,“姐姐捂死妹妹”案发生之前,国家还没有相对比较完善的相关法律和制度,这能不能说是本案发生的原因之一,而且还应该是最本质的原因?
因此,希望法院的判决和检察院的抗诉能考虑到这一法律和制度上的缺陷,同时国家应尽快出台相关法律和社会救助制度,这才是对精神病患者及其家庭成员利益最根本的保护。姐姐捂死精神病妹妹终审仍判缓刑
2008年7月23日,是廖智勇生命中极其重要的一天。在为女儿的官司奔波了11个月之后,他终于等来了一个结果:他的大女儿婷婷用枕头捂死亲生妹妹娟娟后,昨日被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处有期徒刑3年,缓刑5年。这意味着,他在失去了一个女儿之后,剩下的女儿婷婷不用马上坐牢了。
父亲和婷婷 姐姐探视患精神病妹妹动了杀心
廖智勇一直想不明白,家里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2008年8月21日晚,经成都市当地一家精神病院的通知,廖婷婷陪着父母前往医院探望妹妹。2007年8月22日凌晨,在彭州市的一家精神病院内,廖婷婷目睹了妹妹大小便失禁、下身赤裸的惨状后,用枕头捂死躺在病床上的患精神病的妹妹廖娟娟。
2008年7月22日,法院判决书里记录了当时悲惨的一幕:“室内窗户内侧粘贴有报纸,窗下的单人床上有一枕头、一提包。该床东侧靠墙有另一单人床,床上有一具呈仰卧状,上盖被单的女尸;女尸穿短袖T恤、连衣裙,无内裤。”
这一切让许多人感到意外。廖婷婷一位同学说,婷婷平时照顾妹妹廖娟娟。廖娟娟得精神病后脾气非常暴躁,曾经砍了廖婷婷头上一刀。廖婷婷曾表露过压力很大、想自杀,还曾服药自杀。
一审判缓刑引起极大争议
2008年2月26日,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对于廖婷婷杀妹案进行了判决,廖婷婷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因其患抑郁症,又有自首情节,故从轻判处其有期徒刑3年,缓刑5年。“这一判决在很大程度上意味着婷婷实际上不用坐牢。”当地一位律师说。
但此案的判决引起了极大的争议。彭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认为廖婷婷故意杀人,事前有预谋,手段残忍;其虽患抑郁症,但没有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的能力,不具有从轻处罚的情节。检察机关认为法院量刑畸轻。
廖婷婷是否有预谋地杀死了妹妹?她的很多同学对此也有争议。2007年8月22日凌晨3时40分,廖婷婷给同学张凯打电话说:“你不用给我找工作了,我把我妹弄死了。”凌晨3时50分,廖婷婷给同学邓妮露打电话说她亲手杀死了廖娟娟,她对同学说:“6年了,家里解脱了,我不在乎,为妹妹的事我一直无能为力。”
对此,廖婷婷的辩护人提出针锋相对的观点:廖婷婷故意杀人是家庭长期忍受廖娟娟精神折磨的情感总爆发,是受到在彭州住院治疗的廖娟娟情景刺激引发的,不属于预谋犯罪,也不属于手段残忍;廖婷婷具有多个法定和酌定的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情节,一审量刑适当应予以维持。
法院认定可减轻处罚维持原判
为了大女儿的官司,廖智勇到处奔波,还写了对廖婷婷的谅解书,希望能够对她从轻判决。
2008年7月22日,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于此案进行了终审裁定。法院认为,廖婷婷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廖婷婷因特殊的起因和动机而对家庭成员实施犯罪,与其他故意杀人犯罪有着明显区别;廖婷婷犯罪时患抑郁症,辨认和控制自己行为的能力较低,仅具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另外,她又有投案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综合以上这些考虑,法院维持了对廖婷婷的一审判决。
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昨日对引起了极大关注的廖婷婷一案作出终审判决 法院认为杀死妹妹的廖婷婷因特殊原因和动机对家庭成员实施犯罪与其他故意杀人犯罪有着明显区别,依法可从轻处罚,故维持了一审法院的缓刑判决。文、图/记者何涛实习生林霞
深冬的寒风刺骨地打在脸上,双桥路223号院子的森林家电维修站前依然行人如织,谁也没有注意到坐在门口那个一脸惆怅的中年女人。5个月前,她最疼爱的双胞胎女儿涓涓、婷婷都离她而去。
出狱 涓涓因患间接性精神病入院,婷婷无法忍受之下,将妹妹涓涓捂死,婷婷被检察机关逮捕。曾经轰动一时的姐姐“杀”死精神病妹妹一案今(31)日将在彭州法院公开审理。
盼望女儿回家过年
昨日下午,记者来到婷婷父母开的家电维修站,母亲王珍坐在门口,有气无力地接待着熙熙攘攘的顾客。父亲廖勇还在为别人送货。提起女儿的事,王珍顿时黯然神伤。“我现在希望婷婷能回到我们身边,一家人一起过年。”离女儿出事已经整整5个月,眼看春节一天天临近,这个春节怎么过?如果婷婷的刑期很长,她这辈子又将怎样去面对?一连串的问题,让王珍经常夜不能寐。
10多年前,夫妻俩带着一对几个月大的双胞胎女儿,从遂宁来成都开了这个家电维修铺。一年后,小女儿又出生了。为了让三个女儿健康成长,夫妻俩努力挣钱,早早在成都有了自己的房子,一家人过得其乐融融。不幸却突然袭来:2001年,涓涓因高烧患上了脑膜炎,此后便成了间接性精神病患者,一家人的生活彻底改变……
“去年春节,我们一家人去看了灯会,本打算今年也要去的,没想到那种感觉再也找不回来了。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女儿,我不希望再失去婷婷。”翻开那本被涓涓撕得有些破烂的影集,王珍珍宝般捧在手心,3个孩子从几岁到十几岁的笑容均定格在了照片中。
婷婷承担了过多压力
摆谈中,廖家的亲人从遂宁赶到成都,为的是想在开庭时看看婷婷。随后,廖勇也送完货回来了,谈起女儿,他无奈地摆了摆头,“都怪我们,这几年将心思全部倾注在了涓涓身上,却忽略了婷婷的感受,让她承担了这个年龄不该承担的负担。”
廖勇说,为了涓涓的病,这个家已经付出了全部的心血,特别是婷婷,因为照料妹妹,她多次辍学,与妹妹关在一个屋子里,只要涓涓一发病,抓起东西就要打人,“我们做生意去了,婷婷就长期生活在她的折磨下。”廖勇介绍,有一次,因为婷婷帮妹妹洗澡,动作稍微慢了一点,涓涓便提起菜刀砍向婷婷的后脑勺,缝了10多针。“送她去医院时,婷婷还给我说,让我不要怪妹妹,她没有办法控制自己,都伤成那样了,婷婷还请求我不要责怪涓涓!”说着,眼前这个年过四十的男人滚出了泪珠。
廖称,出事前,一家人去精神病医院看望涓涓,没想到精神状态不佳的涓涓需要家人的陪护,婷婷便主动要求留下来陪妹妹。“没想到意外就在当晚发生了。”据廖介绍,2007年的8月21日晚,他们离开医院后,婷婷给妈妈打了个电话,说“妹妹好可怜哦,现在已经睡着了。”夫妻俩丝毫感觉不到悲剧即将上演。22日上午,夫妻俩
希望对婷婷从轻处理
在五冶宿舍这个较大的住宅小区,几乎无人不知这个家庭中的事情。对于婷婷的犯罪,居民们都感到特别惋惜,觉得她才是这个家庭最大的受害者。出事后,几百人联名签字,恳求法院对婷婷给予从轻处理。
“这个家庭为涓涓付出了所有,婷婷承担了过重的压力。”门卫大姐说,涓涓生前在院子里是一个“知名”人物,经常会对摆摊的商贩一阵狂打,或是将他们的商品一脚踢飞。对于她的父母和姐姐,他们都倍感同情。婷婷做出了最后的抉择,将妹妹“杀”死,或许是再也无法面对下去。“妹妹每天都会发疯,这个家庭再也经不起折腾。希望能对婷婷从轻判处!”这是采访中,周围邻居说得最多的一句话。
那条铁锁链,一端固定在墙壁上,另一端锁在她的手腕或脚踝上。有时候,她在那间不到5平方米的小屋里哼歌,用彩笔在墙壁的木板上写写画画,美少女战士、迪斯尼卡通、花草飞鸟和心形图案,还有“大人小孩”,“我渴望自由”。可更多时候,她会瞬间转变模样,叫嚷哭喊着,砸墙、砸玻璃、撞头,把能抓到的东西统统砸出去摔烂。若此时面前有人,暴力就直接宣泄到对方身上,如同对待每样器具,直到平复。如此往复,没有预兆,也不知时限。
开庭 她就是娟娟,双胞胎中的妹妹,底下还有个小一岁的妹妹。她的病症叫“狂躁型器质性间歇性精神病”,可她并非生来如此。孪生姐妹在1988年农历二月二日降生,民间传说里主管云雨的龙抬头的日子,也叫“春龙节”,有吉祥之兆。出生后3个月,姐妹俩被父母从四川遂宁带到了成都。廖智勇和妻子王素珍决定靠修理电器和钟表的手艺,在成都扎下根来。小女儿佳佳于1999年9月降生,是个意外,但按农村老家的相关规定,并不算超生。
孪生姐妹的长相几个月大时就略微有了差异,长大更明显,两人的性格也如此。两姐妹曾同念一所小学,并不同班。母亲王素珍说,娟娟更活泼外向,身材也比姐姐显瘦,爱唱歌跳舞,参加的文娱活动多,功课也好,深得老师喜欢。王素珍不掩饰自己那一点偏心,“觉得娟娟更聪明,对她寄托的希望更大一些”。
娟娟作为一个健康人的故事,终结在她13岁生日前,因为一场大病。2001年春节,一家人去逛公园,赶上成都常见的那种阴雨天,回来都感冒了。其他人吃药后迅速康复,只有娟娟,病情奇怪地反复。“白天好了,晚上又病了。”王素珍回忆,“连着一个多星期都这样。”之后娟娟开始低烧昏迷,送到新华医院的时候,院方觉得病情太严重,让他们转送设备更齐全的大医院。廖智勇夫妇赶紧把女儿送到华西医大附属医院,在那里,娟娟进入深度昏迷。医院确诊是“结核性脑膜炎”。王素珍每天陪在娟娟身边,唤她的名字、说话、讲故事。看着仪器上那些细微的波动,坚信一定能唤醒女儿。
18天后,娟娟终于醒来,命保住了,但后遗症也留下了。“左手和左脚出现问题”,“走起路来不稳,有些跛”,脖子还会经常抽动。接下来症状更严重,她会因为一些小事,比如觉得父母没给她买零食,突然脾气暴躁,动手打人、摔东西。不过频率并不像后来那样,而且她犯病前甚至能有所感知,会提醒父母,“我好像要犯病了,爸爸妈妈你们离我远一点”。学业自然是无法继续了,那时她上六年级。
廖智勇夫妇不甘心,他们四处求医问药,广告里的补脑药,100多元一盒的,他们论件往家里搬。天麻炖鸽子、炖鸡,频繁得家门口卖家禽的也算不清。偏方他们也不放过,不管药引子多么离奇甚至让人恐惧,都会想方设法弄回来。比如这样的方子,服药的水必须是用炭火烘烤出的毛竹上的水,王素珍守着烤,“那一滴一滴的,你真的不知道多难弄”。
2004年5月和12月,娟娟分别接受过两次手术,一次是开颅手术,一次是伽马刀,分别切除左脑和右脑的“海马”和“杏仁核”等大脑组织。可一家人的希望两度落空。带着头部左右两个月牙手术印记的娟娟,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每况愈下,成了彻底的“狂躁型器质性间歇性精神病”患者。她越来越失控,打人毁物,楼梯间和廖智勇店面里的玻璃,全部被砸烂。而她自己,也常常因此血迹斑斑,甚至还从二楼摔下来过一次。廖智勇夫妇无奈,决定买铁链锁住娟娟。他们用手机拍下女儿犯病时的视频,在她清醒的时候放给她看,试图让她理解。最让家人揪心的是那种反差。清醒时娟娟很懂事,她会自责,向家人道歉,甚至在墙上写悔过书保证再也不犯病,她还会憧憬自己的未来,向父母许诺,以后要买车、买别墅,一定让父母过上好日子,可一犯病就像换了个人。
困住她的是另一条锁链,无形的,藏于内心。她的童年,在妹妹生病时结束。她在日记里写,“锁住你的同时,我们也被锁住了!”她是婷婷,这个家庭的长女。她目睹家境变迁,知道生计不易。爸爸必须花大量时间守在楼下的铺子里,修理旧电器,每件挣上10元或几十元的手工费,陪护的任务都落在妈妈身上。两度手术失败后,妹妹的个头和力气都超过了妈妈。她主动承担下更多妈妈的任务,给妹妹梳头、洗澡、换衣服,陪她骑车散步……2004年的她,读高一,16岁。
心酸的眼泪 班主任王怀书记忆中的这个学生,成绩中等,个性还比较开朗,和巴塘山区的几个质朴的学生关系更好些。和同龄孩子相比,“明显成熟很多”,“跟她讲什么,她很能理解”。婷婷自己对老师讲了家里的情况,还有几个老师也听说了,校方尽可能给她减免了学杂费。婷婷并不避讳在学校里说起自己的双胞胎妹妹,天气好的时候,她会惦念着,如果妹妹平静,就带妹妹骑车到学校来玩,王怀书也遇到过。
王素珍每周给婷婷20元生活费,包括中餐和晚自习前的加餐,一盒牛奶。可她发现婷婷花得更节省,给喜欢画画的妹妹买回各种彩笔。婷婷坚持一个人负责给妹妹洗澡,关上门,只能容下两人站立的公用卫生间里无从闪躲,娟娟会随时爆发。可婷婷并不叫嚷,甚至还努力掩饰身上的淤青。回忆这些细节都会让王素珍更辛酸,“她那么爱妹妹,从来没有亏待过妹妹半点”。
婷婷以超乎年龄的懂事,分担起父母的压力,越来越被当成大人看待。可她内心的起伏和挣扎,在家庭的混乱中,被完全忽略了。那些流露于日记里的情绪,廖智勇夫妇是在悲剧之后才看到的,心被几次撕裂。婷婷在网络博客上公布的日记从2007年4月开始,6月底结束,名称是《少女与铁链》。博客是朋友帮她建立的。
她记录下妹妹的困境和一家人的生活。她渴望能更坚强,在文字里反复自我暗示,“幸福不在于别的,而在于创造”,“我们这个家庭呢,只有齐心协力与病魔抗战!”她努力从各种细节里感受幸福,一场清新的小雨,一个好心人的电话,还有,某一天妹妹的短暂平静。可她也抵抗不住会随时侵袭的压抑,“坚强那只是表面的,其实内心的脆弱是时常有的”,“每天都生活在这种乌烟瘴气的环境里,我真的会崩溃的,天天在家守她,又不敢带她出去,你说,还该怎么坚强……”
她高中辍学过一次,到家乐福找了份工作贴补家用。她想复学,试探性地问父母,并没得到肯定答复。她自杀过一次,夜里23点半吞服了一整瓶有强效安眠性质的药物,那是妹妹的。她在服药后给店里的老板发去最后一个短信,大意是她明天再也不能来了。老板觉得奇怪,给廖智勇打了电话。王素珍发现了空瓶,一家人要急疯了。背去新华医院洗胃,医生庆幸发现得早,这种药的药效比普通安眠药强过5至8倍,洗出来的药还是颗粒状的,婷婷依旧昏迷了3天。王书怀听说了她自杀的事,特意赶来看望。学校同意她复学,可她的学习状态并不好,从平时的成绩看,上大学的希望很小。临近高考,王书怀给成绩不好的学生出主意,建议他们参加补习,考美术专业,分数线能低一点,婷婷也参加了,可到后来还是放弃了。
她的心思和时间更多被妹妹挤占。她的生活常态就是妹妹的喜怒无常和路人的指戳。解开锁链带妹妹出去散步,妹妹会突然当街犯病,闹到不得不拨打“110”的程度。
路人的围观是常态,“他们麻木地看着,似乎在看戏剧,不论眼前的剧情多么激烈,他们仍然能无动于衷地看着”,“我习惯了,习惯别人的指手画脚,习惯别人的讥讽嘲笑”。她的煎熬远非同龄孩子所能想象,“我想有个积极向上的心态,可没什么能激励出我的这种动力。有的是,她给我们带来的伤害,一次次击退那种心态,让积极向上的心永无翻身之地,这样反复循环,让所有的信心不再出来”。
她也爆发过,“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不愿在家人面前哭泣的我,也失声痛哭起来”。她也有心结,“你们全把心思放在娟娟身上,我呢,我天天在屋里守着她,我算什么,谁又关心过我,谁又想过我的感受,就算假装也不行吗?我知道,娟娟是病人,我不能这样不懂事……这些不说了,因为已成定局……同样是女儿,我也像别的小孩一样需要大人的呵护与关怀。妹妹生病这么多年,你们来关心过我吗?”
“就算假装也好啊,至少我还知道你们没有忽略,现在,真的有种被遗弃的感觉!”日记里有时还有没有方向的情绪,一如她试图自杀的绝望,“每天都发脾气的你,让我们也在厌倦生活的同时,渴望自由日子的到来,我很想通过某种方式,让自己得到解脱!真的。因为,我累了,想休息休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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